孙老进屋取来银针,号了号脉,按按前额的印堂穴:“这儿疼吗?”
“嗯。”
孙老捻起一枚银针,酒精消毒后,抬手扎在上星穴……
一共扎了三根,扎完要在头上留针二十多分钟。
姜言顶着银针,懒洋洋地坐着,就听楼下传来慕慕嘎嘎的笑声,起身走到栏杆前,探头朝下看,这边的院坝里,谢稷等人又立起一个篮球架,修了一大一小两个乒乓球台子。
还不能用,刚抹了水泥。
即便如此,也足够小朋友们开心了,绕着院坝,你追我赶,欢快地跑了一圈又一圈。
美中不足的是,这边的院坝不大,比后面小了三分之二,打乒乓球还行,打篮球最好去后面,这儿活动不开。
还有一点,院坝前面是一个山谷,谷里积着一汪雨水,死水,容易滋生蚊虫、水藻,有孩子的家长,更担心家里的孩子们夏天偷偷下去洗澡,淹着了。
姜言能想到,谢稷自然也考虑到了,没过两天,就带人上山砍来竹子,在院坝前面扎了一圈篱笆,这边下谷的路,用一道门锁上了。
当晚,露天电影场放电影,小朋友们早早跑去占位置,有画圈的,有放石头的,有从家里搬来长凳的。
慕慕拿树枝在前面画了一个好大的圈,离银幕太近了,没人占。刚画完,人还没走呢,两个来晚的大点的孩子,搬着张长条凳往地上一放,把他的圈占去了大半。
慕慕看看两人,不认识:“你俩哪的?懂不懂规矩?”
小豆丁叉着腰,一本正经地跟人讲规矩,把十几岁的大孩子们都逗乐了。
明琪在后面笑:“慕慕,过来这边。”
慕慕摇头:“这是我先占的,先来后到的道理懂吧?你们不能因为自个儿个高,年龄大,吃得胖,就以大欺小,倚强凌弱,抢我的地盘!”
众人:“哈哈哈……”
有人就朝两人喊:“听到了吧,人家先占的,按规矩来,你俩赶紧往旁边挪挪。”
明琪捂着笑疼的肚子走过来,揉揉慕慕的头,看向两人,“哥们退吧,又不是啥好地方,至于吗?”
慕慕瞪他:“第一排,怎么就不是好地方?”
李戈跑来,点头附和道:“对啊,第一排多好呀,看得最清楚了。”
明琪没忍住,扑哧乐了:“好好,今晚你俩就坐在这儿看吧。”
李戈白他一眼,这不是废话吗?
慕慕看向那两人,两人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,一句话没说,抱起长凳去后面了。
慕慕和李戈不放心,拿起树枝,在画好的圈圈里,分别写下自己一家人的名字。
写完,两人蹦蹦跳跳着回家吃饭。
姜言扎过针,头不疼了,身上还是懒懒地不想动。
晚饭是谢稷去机关食堂打的,稀饭,二合面馒头、咸菜炖豆腐。
机关食堂的大厨烧饭还是有一手的,普普通通的咸菜、豆腐,被他简简单单地一炖,竟也别有一番风味。最后的汤汁,都被慕慕就着馒头喝光了,也可能是小家伙跑了一下午,饿狠了。
“姆妈爸爸,快点,我占了一个好位置 ,咱们走吧。”碗一放下,小家伙就催开了。
姜言看看表,才六点半,“急什么,七点半才开始放映。”
“哎呀,等到七点半去就晚了,那么多人,该挤不进去了。”
姜言没理他,捡起碗筷去洗刷。
谢稷拿抹布把桌面擦干净,取来棋盘棋子,“慕慕,来,坐,”指指对面,谢稷把黑线白纸画的棋盘在桌上铺开,“陪爸爸下一局。”
看着棋盘和黑白棋子,慕慕的心瞬间静了,搬开长条凳,拉来自己的儿童椅,爬坐上去,伸手将装有黑子的小盒,拉放到自己右手边,捻起一枚黑子落在面前的星位上。
谢稷嘴角含笑,随手将一枚白子放在黑子对角的星位上,慕慕继续巩固自己地盘,第二子落在第一子旁边……
谢稷单手托腮,只需阻止小家伙五子相连便可,不用考虑什么谋略、大局。
慕慕皱巴着一张脸,努力让自己的黑子活得久点,再久点。
姜言收拾好厨房出来,拿本书坐在旁边翻看着,时不时抬眉看眼棋局,出声指点儿子一两句。
谢稷敲敲姜言面前的桌子:“观棋不语真君子。”
姜言笑笑不出声了,一会儿,见儿子的小眉头皱得能夹蚊子,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。
谢稷托腮看着妻子,似笑非笑。
好吧,不说了、不说了。
姜言拿着书,回卧室。
她看书极快,一目十行。
七点20分,明琪从露天电影场跑回来,在楼下叫人。
慕慕看向谢稷:“爸爸——”
谢稷放下白子:“去叫你姆妈。”
慕慕陡然松了口气,跳下椅子,哒哒跑到卧室门口,敲了敲门:“姆妈,走啦,看电影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