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西北坡那边虽然远,却很容易摘到。
“不过二郎、银哥,”大郎看看弟弟说,“你两个小,下山背一筐果子可不容易,到时候可别累得哭鼻子,那可就丢人了。”
张有田忙说:“他俩只管跟着上山摘,下山不用他们背,我和你二伯挑回来。”
…………
农家惯常早起,似张家人一年到头天不亮起床,便是农闲都睡不住。平安来了以后不能习惯,农忙时若被早早叫醒带她下田,就要哈欠连天的揉眼睛打盹。如今农闲,宋氏也就不管她,由着她睡。
早晨一睁眼,太阳又穿过西厢房的门缝照到床前了,平安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坐着,宋氏忙放下手中的针线,随手给她裹上袄子。
“娘,”平安睡眼蒙松地问,“爹和大哥大姐都走了?”
“走了,都进城去卖糖葫芦挣钱了。”宋氏笑,便叫她穿上袄醒醒困,自己坐在床边继续做针线。
这几日实在太忙,她刚得了那两张兔皮,想赶紧把平安的背心做出来。如今晚间睡觉孩子们都穿着夹衣睡,再冷下去,晚间穿着兔皮背心睡就好多了。
白日里其实孩子还没那么冷,白日里有太阳,再说小孩子跑来跳去的,不停活动。漫漫寒夜才叫难熬。
天越来越冷,夜间盖着芦花麻絮的被子还是冷,家里又没有更多的地方和床,平安和腊月、七月三人一张床,挤挤倒也暖和,但宋氏总担心孩子们睡觉不老实,夜里着了凉。
小儿难养,霜降后她都不敢给孩子们洗澡了。庄户人历来如此,不论男女老幼,一整个冬季都不洗澡,没那个条件,不小心冻着染上风寒可就是大事情。
卖糖葫芦要真是能挣钱,年前她便跟公婆说给这屋添一张床,再添一床被,叫三个女儿分开睡。
七月已经起了,坐在另一头被窝焐着脚纺线。她如今越发熟练了,把线陀子捻得滴溜溜圆,见平安醒了困,便在被窝里踢了一脚道:“起来了。”
平安吭哧吭哧爬起来穿衣裳,宋氏便放下针线出门,去厨房拿了个铁勺,抓了一把麦草来煎鸡蛋。
拿鸡蛋时宋氏心里为难了一下,以前家里七月最小,有一口吃食自然缺不了她的,平安来了以后就两个小孩吃,可是五个鸡蛋——昨晚张有良送来的十个鸡蛋,一早给太奶奶冲了一个鸡蛋茶,还给邻居四个。
宋氏也只心里打了个犹豫,便伸手拿了一个。答应孩子的事,必不能不算话,宋氏小心在勺子里倒了点香油煎鸡蛋,一边心里想着,回头得怎么跟七月说通了,好好哄哄。
宋氏没煎过荷包蛋,平安又没说,宋氏便按着往常的法子,用筷子把那鸡蛋搅散了煎炒,直到煎得铁勺里滋滋响,热油烹起的鸡蛋香味飘出多远,才停了火,一手铁勺,一手端着多半碗热乎乎的秫秫粥回西厢房中间她住的那屋。
“平安吃饭了,到这屋来吃。”
平安蹲在屋门口洗脸,拿汗巾仔细擦干净脸,往屋里喊:“二姐吃饭了。”
“我早吃过了,谁跟你似的懒虫。”屋里七月的声音说,“你自己吃吧。”
“煎鸡蛋。”平安早闻到香味了,真香啊,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吸气,平安扒着门框喊,“二姐,快点儿,有煎鸡蛋吃。”
七月顿了顿,放下了线陀子,踩着麻鞋啪嗒啪嗒跑过来笑道:“那我尝一口,我以前小时候咳嗽吃过的。”
平安坐着个小板凳,粥碗和铁勺放在面前小桌上,见七月跑进来,平安傻乐呵地把筷子递给七月,七月果真尝了一小口,点点点头道:“嗯,好吃,跟我上回的一样好吃。”
“二姐你再拿一个筷子。”平安说,“咱俩一块吃。”
“你吃吧,我一早吃饱了,我得回去纺线了。”
宋氏不禁笑了,她方才还在琢磨怎么跟七月说通道理呢。见七月踩着麻鞋啪嗒啪嗒跑走,宋氏笑着跟平安道:“平安快吃,别吃冷了。等明年开春咱家多养几只鸡,叫你们都有鸡蛋吃。”
正说着话,大门忽然拍得啪啪响,宋氏赶紧跑去开门,门一开,张友良一脚踏进来说道:“三嫂,我家娘子要生了!”
“这就要生了?”余氏从堂屋快步跑出来,一边问道,“这可不经叨咕,昨晚还说呢,现在怎样了?”
“反正发动了。”已经生过两个儿子了,张友良倒也不太慌张,只是跟余氏说道,“娘叫我来喊您。”
“行行我这就去。”余氏一溜小跑出门,张友良连忙跟上。
村里没有稳婆,请稳婆还要去十几里外的村子请,庄户人家生孩子大都是年纪大的妇人接生,像宋氏她们妯娌三个,生孩子便都是自家婆婆和村里的长辈们帮忙。
耿氏和吴氏听到动静出来,宋氏忙跟她们说了,三人便决定一起去看看。
“七月,你在家看着妹妹,可不许乱跑。”宋氏交代一声,跟耿氏、吴氏一起匆匆走了。
这个时辰,张有喜带着四个半大孩子步行二十几里路,才刚进了城门。
这一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