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脾气就跑掉。哎,其实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?”
楼兰谙正经想了想,当真撑着下巴,点了下头:“脸嘛,有几分姿色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淡然地说,“不过不全是吧。讲个八卦,听吗?”
“听啊。”
他讲八卦可是一个稀罕事。林河非常贴心地靠过去了一点。
楼兰谙却是看了下钟,站起身,带着半分可惜:“啊,时间到了我要去复查了。”
他说:“下次吧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林河当机立断。
楼兰谙看了他半天,忽然扶着未关上的门对他笑了一下,动了动唇。
凌厉的冷风穿门而过,撩起他漆黑的头发,在他额前、眼角、他的眉梢汹涌地来回扫动,但他的头发轻而柔软,飘动的线条流畅漂亮,抖动之间搅乱了眼里的浅光,如风吹过湖泊。
他脸上戴着制作精良的硅胶面皮,眼睛也戴了美瞳,整个人隐藏在重重叠叠的伪装之下,实在普通的脸笑起来没有本人哪怕万分之一的神采。
但哪怕如此,只是一个笑,只是露出一瞬那双眼睛熟悉的漂亮轮廓,林河也恍惚了一下。
难怪。
难怪林焉恒说他看到这双眼睛,就能想起这个人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话语在左耳边轻轻掠过,林河因为一瞬间的恍惚而错过了捕捉这句话的音节。他只好重新问。
“18岁为了嫁给他,我毁了他的婚约。”
砰地一声,风推着门重重合上。
楼兰谙往外走,手揣进兜里,脸上的表情很快随着消散的笑容淡去,那双眼睛归于平淡,整个人纳入拐角的阴影里,低调得毫无任何记忆点。
风如惊涛骇浪般从天扑往地面,搅得街边摊位的灯牌、桌椅都噼里啪啦挪动出脆响。
这真是听了就非常容易被暗杀的一个八卦。
林河心下默言。
“我以为你们结婚是情投意合。”
“哪有那么多情和意。”
楼兰谙捂了捂头发,手掌下压,不让灰尘吹进眼睛:“十四岁那个实验后,我植入了信息素转化器。变成了oga,腺体却只能容纳他的信息素。
我变成了oga,过错方的他却有很多选择,我觉得这样对我真是很不公平。”
“所以我找了个办法推翻了他原本的婚约,嫁给了他。这才是那一场婚姻的真正起因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林河表情微妙。
好一阵后,他在沉默中抽了口气,语气带着某种怜悯:“这样听着像是你很爱他。”
“是吗?”楼兰谙撩开扫进眼里的头发,眨了眨发酸的眼。
他没有半分自觉。
“但是事实是我并不爱他,所以我逃走了。”
并不爱他,所以逃走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。
并不爱他,所以流着他和他的血液的孩子都没有看哪怕一眼。
并不爱他,所以这么多年都抵触着重新回到这个城市,只因为他在这里。
“如果爱他,倒是能省很多事情。”
楼兰谙略带遗憾。
“不过这些都过去了。”他站在实验所门口,对林河摆手,语气闲散,“人都向前看吧。我现在只想做个普通的alpha,”他说到这顿了顿,恢复如常,“就像你说的,如果有幸找到了不嫌弃我的妻子,再生下一个被我们爱着的孩子,一起养育到他长大,我们变老,这样就最好了。”
“这样的人生,和林焉恒就不可以吗?”林河问。
“不可以。”
“唯独他,我不想要。”
“这些是真心话?”
“当然。”楼兰谙说,“我不骗人的。”
少言寡语的医师默默配置着要用到的药和针剂,细小的针插进密封瓶,汲取药液的细微声音也能够被听见。
这个房间没有密闭,私密性不强。系上窗帘的窗户外是挂着几片叶子的树,枝丫靠得离玻璃很近,想到夏天嫩绿油亮的树叶长满枝头,贴近窗口,楼兰谙甚至能听到窸窸的、叶片在风中轻轻摩挲的声音。

